| 公子胤 的个人资料胤子:無腳鳥的飛翔照片日志列表 | 帮助 |
|
|
《try to remember 》try to remember 追忆
composer: tom jones lyrics: harvey schmidt
try to remember the kind of september 追忆那醉人的九月 when life was slow and oh so mellow 时光缓缓生活悠游 try to remember the kind of september 追忆那醉人的九月 when grass was green and grain was yellow 草儿青青稻麦金黄 try to remember the kind of september 追忆那醉人的九月 when you were a tender and a callow fellow 曾经的年幼温柔 try to remember and if you remember 追忆往日,若你还记得 then follow -follow,oh-oh 请跟我来,跟我来,哦 try to remember when life was so tender 追忆那段感伤时光 that no one wept except the willow 只有杨柳泪珠盈盈 try to remember the kind of september 追忆那醉人的九月 when love was an ember about to billow 爱情的即将燎原的星火 try to remember and if you remember 追忆往日,若你还记得 then follow-follow,oh-oh 请跟我来,跟我来,哦 deep in december it`s nice to remember 十二月的回忆温馨而甜蜜 although you know the snow will follow 尽管你知道大雪即将飘落 deep in december it`s nice to remember 十二月的回忆温馨而甜蜜 the fire of september that made us mellow 九月的热恋沉醉着你我 deep in december our hearts should remember 十二月的回忆深埋在心里 and follow-follow,oh-oh 请跟我来,跟我来,哦 感谢蝴蝶,那个九月…… 《生日:人生一大梦,未审觉何时》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蝶恋花》)
欲觅吾心已自难,更从何处把心安。。(《欲觅》)
人生一大梦,未审觉何时。” (《来日》) ——王国维 今天生日,流浪多少年,生日真的已没有什么记忆,看日历才知道原来又过了一年。。唯一的印象是上小学时不知几岁那年,早晨母亲像往常一样给我饭盒里装饭,特地放了两个荷包蛋,说“幺毛,今天你过生,下午放学了早点回来,莫在路上耍多阵了。晚上我喊你爸爸给你做鲜鱼汤。”
晚上父亲用前两日从鱼塘里捉来的几尾鱼做了他拿手的鱼汤、油炸黄蟮和回锅肉。后来才知道为什么之前那几天我喊着要母亲把那几条鱼消灭时,父亲还骂我嘴谗说要养大了再说,原来是等到我过生日专门做给我吃的。
那几年家里日子还很艰苦,一个月吃两次肉就很不错了。到了每年的下半年,因为没有猪油炒菜,(因为大部分的猪油那个时候都在杀猪的时候一起在赶集时卖来凑我们的学费了。)母亲平时就很节省的,中午自己一个人做饭就不放油或是放很少,要不就吃早上蒸的饭就着咸菜吃了就下地里干活。除了来了客人或是我们读书放假回来,会作上一大桌菜吃一顿,平时父亲和母亲是不会吃上一顿肉的。而母亲这个时候也总是往我和姐姐碗里夹肉,甚至当我们不大耐烦或是把吃不完的肉剩碗里的时候,母亲就笑笑说自己平时在家经常吃,我和姐姐难得回来吃一次。当我们到县城上学后,母亲总要将我们剩的饭菜热着吃上好几顿……
记忆最深的也许就是那年,生日可以吃父亲做的拿手菜和母亲煎的荷包蛋。
后来姐姐初中毕业进县城的重点高中,我也念初中了。家里的情况更不宽裕,父亲就开始了他的打工生涯,快50岁了,出远门到东北煤矿,去浙江的采石场,回来在县城的煤矿,石场……然后回老家种烤烟这么多年到如今。
按旧历生日应该是前天的生日了。昨天收到姐姐发的信息,因信号不好手机漫游,凌晨1点多才收到,说我生日,晚上母亲要我找个座机给我打电话。才想起自己原来生日,于是今天也算做纪念吧,姑且留下点只言片语。又过了一年了。。想起前天母亲一直在院子外的那个唯一能接收到姐姐手机信号的地方等我打电话回去,就为了在我生日这天给她的儿子说说话,从天黑直到凌晨也没见我回电话回去,不禁无言……
这么多年,印象最深也最怀念的就是那年母亲早晨给我说的那句话和那个晚上。从此对生日真的也就没什么印象了,农村的孩子是不大作兴过生日的。何况后来一家四口人四个家,我和姐姐两个学校在外地上学,父亲在打工,家里所有的农活就母亲一个人操持着。哪里还能聚一起?父亲和母亲的生日因为在3月和4月,我和姐姐都不在家从来没能给二老呆一起吃过生日饭——更是深深的愧疚。。
“人生一大梦,未审觉何时。”看到静安先生这句话,想了良久。母难日,最应该的是给母亲打电话问安,其他的过与不过,有何区别?何况已很多年习惯一个人把自己的生日忘记了。。今天也如此,一个人,很清净,翻到了王国维先生的上面这两几句词,不免触动不少,形容此刻之心境,再恰当不过。生日,最想说,“欲觅吾心已自难,更从何处把心安。”哪里还有心思奢谈过生日……
人生一大梦,未审觉何时。怀念终归只是怀念。
2007/7/1 甘肃 天水
《敦隍,鸣沙山,月牙泉》 读完叶兄的旧文《另一半天堂:玉门关》,因为我如今身在敦煌的缘故,也因为自己此刻离历史和那些没落与消亡的文明,如此之近的缘故。讨论了许久,一个人又重读了那篇《玉门关》。
文中有一段话,深深地震撼了我,也只有当自己亲手来到敦煌,来到安西(瓜州),来到那消逝的文明的旧路上,看风沙中的废墟,听风吹过荒原的声响,才能更真切的在黑夜中面向风沙和戈壁的深处,明白历史二字的厚重。
“因为太阳就要下山,我不能在这里多呆,还要赶到百里之外的敦煌去,在我无法到更远一些的马圈湾去。实际上我知道,我此次旅行的唯一可以算能做到的,只是凭吊而已,去与不去,意义不会太大,但我却还是深感遗憾。”这是叶兄在《玉门关》一文中令我震撼许久的那段话。想及前日由西安一路向西,经咸阳、宝鸡、天水、定西、兰州、武威、张掖、酒泉、嘉峪关、玉门、,昨日又到敦煌,我离那汉唐之时的时空,也在这样一个现代文明带给我的便捷中,越来越近,却是令人除了低头凭吊深深遗憾外,沉默无言。
今日到了鸣沙山和月牙泉,到今晚放回到敦煌市区。天气格外地好,蓝的让人心生敬畏,这也许是久居城市的人所想像不到的。是啊,现代文明给我们太多的便捷,却也让我们变的越来越麻木,已到了不知敬畏乃何物的程度了。一进鸣沙山山门,映入眼际的是那刻着“鸣沙山”的山石。三字苍劲有力,却也有几分秀美。旁边躺着一群骆驼,有人在那里拿着喇叭不停地招揽着生意。而我早已被面前这一望无际的沙山所深深吸引了。连绵起伏的沙山在阳光中格外刺眼,也让人不禁顿生敬畏之意,唯想在此默默跪拜。不为别的,只为这片土地和曾经无数走过这片土地的无数异乡人和如草芥般消逝在历史长河中的人们。
鸣沙山的沙很美(因有五色之故),赤脚走在上面则更为惬意。沙子在阳光下被晒的温温的,赤脚沿着沙山一步一步往山顶爬,不仅是视觉上的震撼,还有足底下的舒适。或许,并不亚于做几次中草药足浴或是远足之后享受一次热水的浸泡,反正我确实是颇为享受那干净得不 可思议的种五色沙抚过肌肤的感觉的。脱鞋沿山门走过一个小山丘,就可以看到人造的湖泊,旁边有两片菊花地,一片紫色,一片金黄色,在沙漠中,那正开的茂盛的花朵,分外惹目。大路旁边是两排沙枣树,顺手扔几个石头到树上,就掉下来不少熟透的沙枣。捡了一大包放随身带的包里,算是当作纪念吧。继续朝里走不到100米,过一个沙坡,就可以看到月牙泉了。。
月牙泉,几千年来还是这么静静地在那里,迎接着无数人,来来往往。而来的的人和去了的热,都已在风沙中归于沉寂了,只有她,守着这蓝天下的沙漠,戈壁中的沙丘,千年万年,看过了多少人事……
如今的月牙泉水位已经下降很多了,有最深的12多米到现在的一米多。周围有很多人在拍照留念,还修了许多塔楼,泉边的胡杨树也很是茂密。一群人来了,一群人有来了,月牙泉顿时间变的分外热闹,终于没了梦里的那份宁静。。。对面的沙丘上有几棵胡杨的残骸,走进细看,摸着摸着,想着这三千年不死,三千不倒的无数残骸,不禁无言……
离开月牙泉的时候,我走的很安静。希望自己此次来这里,没打扰她的宁静,只怕仅是自己的一厢情愿罢了。也许,真的只是一种凭吊而已,或是在偶然中圆了一个历史或是文明的旧梦吧。。凭吊,跪拜,无言,不为历史,不为文明——只为作为渺小人类一员的我自己。想起昨日在戈壁中前行的时候写的那首《早晨的旷野》:
令人无限悲伤的戈壁荒原,一路向西
埋骨何止万千……多少旅人在此停步 谁曾驻足此地,凝神谙听 最后的声响,从地底升起 从容、凭吊、悲剧、向往等也好,历史和文明本身,是否最后都是在尘土之中归与安静。。。也许诗本身最好的作品,也应该是在从容中发出一种声音,有叩问,有凭吊,有反思…… 让我在这里跪拜
让我也停步此地 听那久远的幽冥之声,一路向西 一路听这那尘封千万年的声音 而旷野深处,阳光分外耀眼 在这风吹过的一刻,我看到这一切: 那些感官的印象和尘埃,并不仅是 我一个人的记忆与怀想,还有一个声音 一直在远方,在戈壁的最深处,等待着 我或是你的来访—— 而一切,是否最后,正如在戈壁和风沙中的我们,都那么渺小。。。自然才是最后的主宰——也许文明,不过是转瞬的喧闹而已。。。 早晨的旷野 风吹过后的万物 在此刻分外安静。 2006/10/30 凌晨 《夜读青果<五月,水鸟的河流>及其他》
《读枕霞“你改悔吧”随感》“我理解你作为即将老去的女人的全部的悲痛,如果说你有什么诗才的话,不过是,懂得用简短 的语言揭露一个正常女人全部的真相。” ——这是边读边看看到的枕霞关于下半身写作某个女人(尹丽川)所谓的诗的读后感。而我想说,“全部的真相”,这样的女人根本就不配轮到她用诗的名义来记录。这样龌龊的文字不配诗和揭露“正常女人全部的真相”。枕霞的文字,老练辛辣不失风趣,呵呵,这倒是我没想到的。不过善良的枕霞还是给这样的人留太多余地了。。。
——感情问问他们完后是否真的就有种去死。就是死了,为了自己言出必行而死,也是爷们和让人尊敬的女人。可惜更可悲,他们虽然天天吃饱了在那里无病呻吟,说到了思考的最高境界到了“非死不可”的时候,可是,我想说,这样的人,一辈子也只有在那里摆谱也没有为了思想殉道而死的勇气!他们不需要什么准则良知和人性,他们要的就是——只要出风头,只是要风头下去,风头到底! 因此,也向所有的人宣布了,他们的所有的话都不必当话,连废话都不是。他们只要出风头就够了!永远的风头下去。他们不配说因为思考而“快死了”的话,浅薄至此,不屑一顾。 上午看完了燎原的《海子评传》,幸甚,海子总算有了部传记,而且还是如此真实而富感染力的传记。在附记里燎原写到这样的一段关于南京的文人王干80年代到90年代末所做的勾当,其人笔触和面目超常的多变。此人在99年下半年又突然有了特殊的表现,这就是他突然推出了一篇题名为《记忆北京》的小说,而这篇小说,则与海子有关。 ‘一个平生没有见过海却歌颂海的25岁的诗人,25岁的人生灿烂而黯然。石头,我的好石头,我们不是说好了去内蒙古流浪的吗?’——王干还以这种幸灾乐祸的兴奋表示了他对这位傻石头的‘悲痛’。” 小说内容极尽幸灾乐祸地满足自我卑劣欲望的同时,还不忘诋毁死者。对此燎原有这样的一段话做如是评论: “不记得谁曾经对当代文人之卑劣无行,对本该是纯洁的文坛之卑污失范作出过这样的表诉:这是一个官司不断的文坛,那些失去了艺术创造力的文人们以不断变幻的可疑的面目和身份;文化掮客、皮条客、经纪人、精神流氓……于其中进进出出地滋事生非,使这个文坛已变成了一个民国时代的戏园子。” “也就是说,一切的艺术洞见和观念在王干(沈尹之流也如是)的文章中都没有实质意义,他只是要在文坛上表演。而决定什么时候说什么话的因素只有一点,这就是对文坛时尚、潜在势力走向的特殊嗅觉而提前站队,以保持永远的风头任务位置。其本质是对于对自己艺术能力的深刻恐惧,他深知无法作到诚实勤奋的写作,敏锐而有光芒的写作,因此,不凭借这种追风之技在文坛就没有他的位置。他之在90年代初的孩子热中为海子与骆一禾常赞美诗,又在90年代末另一种先锋势力对海子发出质疑时而立时对海子吐唾沫,其动机概都缘于此。他对海子与骆一禾‘你不能说我两手空空’的祈诉,也同样出于对自己艺术能力的恐惧。” 记得韩寒在前段时间自己的博客上回了某“大人物”一篇文章〈文坛是狗屁,,谁都别装逼》后以至于让这社科院的“大人物”,文坛知名人物不得不说气话宣布要关闭自己的博客。韩的文章言辞虽不免激越意气在里面,然却无不中肯。 远离文坛,“诚实而勤奋的写作”,这就是我的初衷和始终不变的原则。我想沈尹王干之流,最多不过如苍蝇之流,对于他们,时间本身就足够宣判他们创作力的死刑,也会对其龌龊卑劣之能事做出应有的评判。
——随感枕霞《你改悔吧》06/4/18午后 草于西安 《我们都是只有一个翅膀的天使》 人的社会属性决定了人要寻求他人的理解,然而在现代社会中,社会就是一片孤独的“荒原”,茫茫人海中,每一个人都是一座孤岛,尽管面前人潮汹涌,但是竟然不能找到一个可以相与的人,宁不哀哉! ——补苍天 语
村上春树在《挪威的森林》里说,人本质上是孤独的,所以任何寻求相互理解的努力都是徒劳的。但是人却总是希望能找到一个互相理解的人,希望能在这茫茫人海之中,找到可以相与的人。可是,人的社会属性决定了人要寻求他人的理解,而本质上,任何努力都是徒劳的。——这样一个悖论,让现代人茫然失措,因此寻求各式各样的出路。——然出路在哪里???
出路因为心灵的关闭被关闭了。因此人们相继沉默,只有沉默,只能沉默,而最后终于失语。而所谓的寂寞,何尝不是沉默之中的徒然反抗?孤独而不寂寞这是境界;寂寞而最后茫然的寻求发泄的出路——因为寂寞而在情感上的诉求永远都是脆弱的。因寂寞而生爱生恨,而至所谓的痴情,这是人在茫然失措中走的又一条错误的路。这不是爱应该走的道路,或许叫做一种错误的延伸罢了。这样来看所谓的“痴情”与“恨”,“疯狂”,“空虚”,男人与女人之间的纠葛不清,都是因为走的路已越来越偏离爱本身。
爱不是因为寂寞,而是因为相互在孤独而不寂寞的人生路途之中,彼此欣赏或是因为人生孤独的常态而走到一起。“命里有时终需有,命里无时莫强求”。对待爱情何尝不是如此?缘分到了,自然就不寂寞。而因为寂寞而寻求所谓的扭曲和变态的爱——那是自私的发泄与不负责任的逃避。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用来诠释对待爱情的态度或许有点俗,不过却也真切。朋友说爱情需要珍惜。对万物何尝不需要珍惜?凡事均过眼云烟,唯心灵和感情是自在之物。。对自我心灵的忠实和对感情的忠实,首先要剔除的何尝不是那样一条错误的路?《石头记》有“情不情、情情”之说。想来情不情本身,已经给出了答案。
给爱多些时间,宽容,耐性和理解;少些自私,少些情绪,少些怨恨;两个有缘人终究会走到一起的。不是因为了解而走到一起,而是因着理解,因着爱,两个孤独的心灵彼此相互偎依,相互走过这令人悲伤的人生,却因有了爱,终究少了些遗憾。 仅此而已。仅此足矣。
记得一个意大利诗人有过这样的话:“我们都是只有一个翅膀的天使/只有相互拥抱着才能飞翔。”心灵和感情是最最清澈之物,容不得半点杂质和虚妄,否则那样的感情注定是悲剧,是两败俱伤的怨恨。学会去爱,学会在孤独中而不是在寂寞中静候你的有缘人,学会宽容,学会耐性,学会让自己的心灵充实起来,而不是在那里茫然失措,而不是在那里宣泄、自暴自弃、甚至伤害别人。只有这样,才能在孤独的人生中找到毕生的伴侣。寂寞是毒药,尤其是病态和盲从的寂寞。
也许我是孤独的,但我从不寂寞,因为我的心灵已然充实,我是带着爱在看这个世界的,爱别人爱山水爱百姓爱一草一木(所谓“情不情”当如是讲),因此我从不寂寞,也从不抱怨。我需要的只是在自己着孤独的人生途程之中守护一方小小的心灵之清净之地方,如果是我前世修来的福分,也许这个清净之地还将有另一位主人,那就是我用整个生命和信仰献给她的爱人。我想我当的起这个称谓,它也当的起这个称谓。否则毋宁孤独地了此一生。如果没有,我想这也是我早已预知的结局。
沈从文先生说,我行过许多地方的桥,看过许多地方的云,喝过许多地方的酒,却只爱过一个正当最好年龄的女人。因为有“三三”(张兆和),先生即使在后来遭受非难的岁月中也是幸福的。即使他一生无那么伟大的文学和学术成就,仅是有了“三三”的爱,先生的一生也足矣。每次读《湘行书简》总是先有中莫名的感动而后却是无限的惆怅,感动是因为“二哥”和“三三”的之间那高洁而纯净的爱,他们两个人用彼此的强大的心灵守护住了那小小的心灵清净之地。
“众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缘至了,人来了,此生终无憾。而我仍将一如既往地守卫着自己那一方心灵清净之地,时时打扫,不能让它蒙半点的尘土,为的就是“伊人”归来罢——我们都在彼此孤独的人生途程中走的太久走的太累,不是因为寂寞而是因为彼此的召唤和需要——因为需要忠实于心灵召唤,我们在未来的某个平静的日子,而爱上了正当最好年龄的彼此。
那么就让我在忍受一些,再耐心一些,再宽容一些,也再优秀一些,我想当把自身赤裸的心交给她的时候,是绝对不能有半点杂质的。有人说这是故事或是乌托邦的精神之爱。然而试问,连精神之爱都没有的彼此,又怎能苛同肉体与俗世生活的相濡以沫。只有肉体和形同陌路的过此一生是对爱与生命的践踏。
“应该理解这样的幸福:自己所站立的地面之大小不超出双足所覆盖的面积”。卡夫卡如是说。那就让这“站立的地面之大小不超过双足所覆盖的面积”给予我那小小的心灵的清净之地吧。我仍将在孤独中走过自己的人生途程,仍将独自守护着那小小的清净之地,那里放着我赤子般的心和对爱的期许,我的所有用生命献身的诗和整个心灵也将献给“正当最好年龄”的她——如果没有,我就献给冥冥之中的神,那是因着神的召唤而生爱而生情的。谁是你尘世的神?谁是你天国的神?
谁是我天国的神?天国的神就是冥冥之中的心灵对我的召唤,因着这召唤而“必须下去”,必须下到生活最深处,下到土地深处,然后才得以与心灵对话; 谁是我尘世的神?我尘世的神也许存在,也许没有。如若有,我知道那就是那跟我有着同样隐秘的心思和孤独的,有着同样悲怜的,有着同样忧伤而不绝望而不加罪于别人的爱人。良人在风中,在那原野,等待我风雨兼程远道而来的赴约!
2006年4月14日 即兴于 西安 《纪庸之死》(摘)《纪庸之死》——黄恽
1965年1月8日中午,作家、教授纪庸(1909-1965)在苏州上方山果园农场的简陋宿舍里平静地整理完个人的物品,坐下用圆珠笔给在苏州城里的妻、女写下了一纸绝命书,写完正好是一时正。下午两点,有人在上方山脚下的石湖中发现一具尸体,下午三点,尸体被捞上岸来,人们从口袋里找到一些果园农场的饭菜票,证实是农场的人出事了,随后,被确定出事者是农场职工纪庸。几天后,农场方面下了结论:畏罪自杀。
纪庸在1942年曾写过一篇文章,题目是《论从容就死》,文中谈了很多对自杀的看法,这本是“昔日戏言身后事”式的文史性随笔,哪想到二十多年后,一一都到眼前。他来到农场附近的石湖,石湖是个风景秀丽的地方,湖边有石湖书院和宋代诗人范成大的祠堂,他选择了屈原式的投湖,从容地赴死去了。绝命书写得平静从容,笔迹一如往昔的工整。书中他说:活过了五十岁,也可以说是长寿了,近十几年来动辄得咎,言则触忤,已了无生趣可言,他细细叮嘱自己的妻子,在得知他的死讯后,尽快离开苏州这个伤心之地,到北方依靠儿子。 青年时代 有关纪庸的生平,主要来自于他自己当年所填的各种表格和自传,这些表格与自传如今已成为档案的组成部分,乏人问津。每份材料在内容上各有侧重。在五十年代初,这些材料主要反映的是他在1948年以后的人生历程,到了五七年反右,材料中开始出现他在40-46年之间的经历,看得出,这段历史是他想忘记,或者说他不想过多公开的,如今却不得不公开出来了。而自传则对自己思想作了的全面检讨,充满了真诚的思考和痛苦的深挖,同时不断掀开自己“从逆”的历史,带着痛苦和无奈。随着时间的推移,档案中的他越来越坦白、也越来越痛苦,他已经差不多无遮无掩地暴露在纸上了。我们能感觉到:无形的绳索正在收紧,他一次次回忆那不堪回忆的过去,一次次地暴露那早已赤裸裸的心灵。 纪庸,又名国宣,字伯庸,笔名果庵,祖籍河间献县崔庄,1909年出生于河北蓟县的一个破落地主家庭。纪家在当地是个大族,是清初大学问家纪晓岚的后裔。他在《谈纪文达公》一文中说自己一直想刻一个图章“愧为河间后人”,河间即指纪晓岚。在当年,他确实感到了自己的羞愧,他的雄心与愿望是像祖先纪晓岚那样成为一个大学者,能作成一项像 《四库全书》一样的大事业,然而时势不同了,羞愧就一直撕咬他的心。 在他少年时,家道已经中落,父亲是当地的一名小学教师。1919年爆发五四运动的年份,他迈进了当地高级小学的大门,1923年入中学,在中学六年,他说自己“用心读国文、英文,对数理不感兴趣”,1928年考入当地察哈尔宣化师范,毕业后,做了半年北京孔德小学教师,随后考入北平(北京)师范大学,成为周作人的学生,并深受周作人影响,“后来我写文完全摹仿他的风格”。1933年北师大毕业后,他到宣化省立师范任教,先后任国文教授,教务主任等职。 南下 1937年7月,卢沟桥事变发生,纪庸离开了宣化省立师范,战争已经全面爆发,他彷徨歧途,思索徘徊,在家赋闲了半年,一俟局势稍形平靖,他来到河北滦县省立师范任教,在那里两年左右,经周作人、樊仲云(后任伪中央大学校长)等人的荐引,举家迁移到南京,进入中央大学。 纪庸一生的“辉煌”却是在日本占领后的汪伪时期到来的。自1940年7月,到抗战胜利,他一直在伪中央大学度过的。先后任教授、师专科主任、总务主任,附中实验主任,伪教育部秘书,伪立法委员,由汉奸王敏中(时王敏中任教育部次长,部长为赵正平)介绍任国史编纂委员会编纂,由伪地政局长张仿良介绍任伪中央党部民训处处长。由于王敏中、张仿良等与纪庸同是北师大同学,官帽一顶顶飞来,一介读书人纪庸便有些受宠若惊,不过有些职务只是“一无事事只吃干薪的机关,向来没开过会”。1943年11月,纪庸还出席了一次第三届大东亚文学会议,因此在胜利后(1945年11月),他仅是以“文化汉奸”的罪名被逮捕起诉,这是符合实际情况的,半年后(1946年5月),他就被取保释放了。 纪庸的南下,把自己和全家交给了一个完全不同于北方母系环境的陌生地方。不过在当时,由于生活的相对安定,他还与龙沐勋合作办了《求是》月刊与《同声》月刊,迎来了创作的高峰,在报刊杂志上发表了大量的散文佳作,出版了散文集《两都集》(1944年太平书局出版)奠定了他作为新文学史上散文家的地位。这一切在我们的新文学史上虽然没有反映,却在日本人的“现代中国文学论”中有着记载,由华师大吴俊教授编译的《东洋文论》中收有一篇《苏青导论》(樱庭弓子著),其中说道:“在1944年新年号上,苏青与知堂(周作人)、陶晶孙、纪果庵等当时的大作家比肩而坐,足见其地位的上升。”可见在日本,纪果庵是被视为当时的大作家的,另外,《风雨谈》杂志也刊出过对纪果庵的长篇专论《纪果庵论》,说明纪氏在当时文坛的影响。纪果庵文章的内容多为文史性的散文随笔,如身边随感、花鸟鱼虫、掌故琐谈等,感情沉郁,富有诗情画意。虽然说作为一个中国人,他没有守住自己的底线,但作为一个读书人,他的民族良心还在,所写的文章中没有一篇是歌颂大东亚和美化日本侵略的。 从他今后的人生里程来看,南下是一大冒险,成为他人生的分水岭。此后的日子,一切厄运都将伴随着这段日子的短暂“辉煌”而起伏沉浮,加倍地在精神上、肉体上加重他的负担,并且,他将为这段生活付出极其高昂的代价,并由此一蹶不振,直至生命的终点。 在苏州 从狱中出来后,经朋友介绍,纪庸受聘为文通书局和大中国书局编辑,后又被聘为开明书店特约编辑,这与顾颉刚在主持文通书局和大中国书局有关。在这期间,纪庸为大中国书局编写了一套18种的《中国历史故事小丛书》,在开明书局出版了《苏联的民族之话》一书。顾颉刚是个急难中能伸出援手的人,在纪庸面临失业的当口,不但聘请他入书局当编辑,还与古楳教授(社会教育学院教授)一起把他介绍到了在苏州的国立社会教育学院。1948年4月,纪庸又成为国立社会教育学院国文系教授。 纪庸把家安在苏州十全街64号,几年后又把家迁到十梓街叶家弄5号。他有一子一女,妻子王润芝是个知识妇女,师范学校毕业,结婚后就成了全职太太。 解放前后的日子相对平静,纪庸有极好的口才,知识又十分渊博,在学校里深受学生的欢迎。他教中国历史和国文,又精通英文和日文。当1950年1月,社会教育学院改名为苏南文化教育学院,纪庸重新受到重视,任教授兼教育研究班主任。在开会时,他积极发言;在劳动时,他努力流汗;空闲的时候,他走在苏州的大街小巷,成为各家旧书店的常客。苏州古旧书店的老职员至今仍记得高高大大的纪庸笑容可掬地进到店堂里翻看旧书的情景。一位姓张的书店老职工回忆说:“纪庸死后,他的藏书都是我经手的,我家里还藏着不少有纪庸名章的线装书,有的还有他的手迹呢。” 纪庸有着北方大汉的直爽与幽默,这样的性格赢得了同事的尊敬,却也惹来了不少的麻烦。特别是偶尔流露出的、难以掩饰的学识锋芒总使某些人感到芒刺在背般的不适。 苏南文化教育学院又改名为江苏师范学院(即今苏州大学)。转眼五七年到了,引蛇出洞的策略使得这年上半年的空气显得特别晴朗清和,牢牢禁锢着的思想的枷锁似乎在无形中消隐了,一直正确英明的党号召忠心耿耿的子民向她袒露心声,知识分子长久以来憋在心里的话可以放心大胆地吐出来。纪庸动心了,在5月底到6月初,他接连写了三篇文章:《广毒草》(《文汇报》1957年5月29日刊)、《艺术空气还不够浓厚》(《新苏州报》1957年6月1日刊),还有一篇则更加要命——《人人害怕的记帐》,刊在校刊上。 纪庸太想一吐为快,写完三篇文章,他大大松了一口气,以至没有觉察到时局风云突变,乌云与雷电正在悄悄逼近,人人害怕的记帐并没有因为他的“揭露”就因此停止笔头。其实又岂止是记帐?秋后算帐的日子也马上就要到来。他陷入了一个凶猛的旋涡,他被彻底打晕了。纪庸是熟知历史的,应该清楚人亡政息这句话(不可能说变就变的),应该知道口蜜腹剑这个成语,应该明白引蛇出洞是一条高明的计谋,然而全不。压抑得太久了,人们就容易放松警惕。 像川剧变脸一般,手一抬,脸就变。随后的半年是检查、批判,再检查,再批判的轮回反复。1957年12月25日,文化教育部同意划纪庸为“一般右派”的批文也下达了(作者按:纪庸的右派问题在1979年2月27日得到改正,距他离开人世已经是十四年之后了)。 正在这个当口,上海寄来了一封陶亢德的检举信,检举他在汪伪时的历史,来得太是时候了,人们正愁分量不够,又加上了一个砝码。不久他即被打成蔡竣年、黄乃松、纪庸反革命集团,直至苏州公安局下达了管制二年的判决。这已经不是一般的“人民内部矛盾”,而逐渐上升为刑事案件了。以前人们印象中的“纪大胖子”如今变得高高瘦瘦的。有一位在上个世纪六十年代熟悉他的老人,当我说他是个胖子的时候,坚决地说:“他高大是高大,但一点不胖。”是的,1946年后,他就没有胖过,但在此之前,他在迎接知堂南下和他回北京的文章中,就说自己是一个大胖子呢! 管制到1962年才完全解除,同时也摘除了反革命的帽子。在如今尚存的解除管制的文件上,提到纪庸在这几年中的良好表现:不怕脏、不怕累、带病(痔疮)坚持工作,这些都属于劳动改造方面;在职务方面,他一星期上十二课时以上,一个人担任六门功课;同时还要每个月向当地派出所汇报思想,显示出他渴求改造,渴求重新做人的努力。在这份文件上对纪庸的表现表示出适度的满意。在这“满意”的后面,掩藏了不少无言的辛酸啊! 解除管制,并不等于从此回到了人民中间,却迎来了永远打入另册处分:下放上方山果园农场劳动。 这个时代,中年人的苦难是肉体与心灵双重的,加上纪庸又有着“从逆”的沉重的“原罪”,在他的心里就从没有释下重负的时候。心灵在希望的幻灭中挣扎,思想面临着永远无法改造结束的改造,因此需要一遍又一遍在检查交代中忏悔,接受灵魂的拷问。在公众场合,他已经失去了可以宣泄的地方。 说个笑话 让我们跳过几年,进入1965年的第一天——元旦。 晚上,农场为了庆祝新的一年的到来,在场部举行了元旦晚会。虽然白天高强度的劳动使纪庸感到疲劳,而且场部规定每个人都得参加。得服从组织安排,纪庸想:新一年的到来总预示着某种希望。 几个节目以后,大家欢迎纪庸来一个。他略作迟疑,站起来说个笑话,一个“和尚与公差”的笑话。纪庸是会说的人,不假思索就说了个笑话。就是这个笑话,为纪庸苦难的一生划上了句号。这听起来简直像一个黑色幽默,然而现实却正是荒诞的幽默。 关于“和尚与公差”的笑话有很多版本,最早的出处是明代刘元卿撰的《应谐录》,又见《雪涛谐史》: 僧在 一里尹管解罪僧赴戍。僧故黠,中道,夜酒里尹,致沉醉鼾睡。己取刀髡其首,改绁己索,反绁尹项而逸。凌晨,里尹寤,求僧不得,自摩其首髡,又索在项,则大诧惊曰:“僧故在是,我今何在耶?”夫人具形宇内,罔罔然不识真我者,岂独里尹乎! 当年纪庸在元旦晚会上说的就是这个笑话的“白话版”:一僧一枷一公差,大家听后哈哈大笑。笑过之后,一些对阶级斗争有着敏感神经的人却辨出了另一种味道:这不是在“污蔑执法人员糊涂、无能吗?”这不是阶级斗争的新动向吗?原来反革命分子就隐藏在我们的身边。虽然已被打倒在地,却仍然会抓住机会“反噬”!他即刻受到了围攻。现在已无法起纪庸于地下,让他谈谈为什么忽然想到这个笑话,从他随后写出的两份检查来看,他分明意识到自己才从一个故意设置的圈套里(反右)挣扎出来,却又误撞进了另一个无意设置的圈套。他又恨、又悔、又悲、又怨、又气,心中仿佛打翻了五味瓶一般,不是个滋味。如果说以前的各种惩罚他都能感到是自己的错,而觉得应该忍受的话,应该接受改造的话,那么这一次的“罪行”却仿佛上帝在试探约伯一般,显得无缘无故又不可理喻。 晚会一变而成了纪庸的批斗会。批斗会上,有些人把兴奋写在脸上,把杀气攥在手里,真是与人斗,才其乐无穷啊!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是在责令检讨中度过的,一起劳动的同难者也耐不住寂寞开始揭发了,说他对自己或别人在劳动中腰、腿、手受伤,戏称是“铁腰、铁腿、铁手”。这本是在近乎虐待的劳动中的一个小小的玩笑,如今也被赋予了不怀好意的内容:对无产阶级专政铁拳的嘲弄,而成为他由来已久的对改造发泄不满的强有力证据。纪庸到了百喙难辩的境地。 在他留下的最后两份检讨中,也是他人生中的最后两份检讨,纪庸茫然、无奈,为自己的动机作辩解已经毫无意义了,欲加之罪,何患无词?当自己处于一个被专政的境地的时候,当自己落在一群“非我族类”的人中间时,必然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纪庸的字迹也一反往常的潦草起来,词不达意,言不由衷。两份检讨各写了五百字左右,他开始不那么认真对待了,他勇敢了起来。 从容就死 1965年1月8日,批斗已经继续了一个星期,而在纪庸,可以永远地结束了,因为这是人生的最后一天。 他会想起写于1942年的一篇长文——《论从容就死》。文章收入他唯一的散文集《两都集》。在这篇文章中,他写道: “‘从容就死难’,历史对此种人,似比慷慨捐生更加赞颂。” “自杀是最大的勇敢,有人说自杀是怯懦,我总不相信。” 他又说:“有次,我到北平历史博物馆参观,看见历年刽子手所用的‘鬼头刀’,刀柄上的鬼眼睛滚上滚下,已不由打一冷战,……像这样的人(指自己),杀人尚观之惴栗,杀己当何以堪,故说自杀是懦怯者,亦忍人也。” “然则现在回过头来讲自杀,又岂懦夫之所能办?” “惟有一种人,似并未十分触时忌,批逆鳞,然其结果则殊惨。这种在自己或他人都出乎意料的遭遇,倒是很不好从容的,心中冤屈,眼中落泪,乃人情之常,若必引吭高歌,亦觉不近情理。” 他在文中又说:“书抄得太多,实在不成话,然非如此,不足彰余自杀为勇敢之说。” 这些话,在如今看起来好象是对自己说的。他一意要证明自杀者的勇敢,是为了将来自己能勇敢地自杀?人说,聪明者往往会在无意识中预告了自己的将来,事后对照,会不由得悚然一惊:怎么说得这么准?莫非这就是人们所谓一语成谶? 就有了开头这一幕:在一月寒风凛冽的碧水清波中,纪庸果决地验证了“自杀为勇敢之说”。 当纪庸下定决心作出这个“最大的勇敢”时,他已经把任人播弄的命运收回到自己的掌中了。然而,从容就死之后,农场给出的结论却是——畏罪自杀。这肯定不是纪庸希望看到的,畏罪不就是怯懦么?这对于一个已经慷慨赴死的人,原是无关的了,他在他的勇敢里安息。 也许,那份绝命书竟没有让他的妻、女看到,不然何以一直留在档案里? 作者附记 这里根据纪庸档案和有关知情者的采访,来叙述一个文学家、学者不幸的一生,考虑到档案的开放程度与一些尚健在的人们,我并不过多引用原始材料,也隐去了一些人的姓名,关键是事实,我只是存真。他的一生有失误,有污点,有成就,也有可尊敬的真挚诚实,我力图真实地把他写出,是为了让世人了解他,尊敬其应当尊敬的,唾弃其应当唾弃的,并让他的作品能在现在以至将来,找到更多的知音。 #纪庸后人回复作者信:
黄恽先生:
非常感谢您的文章,感谢您对先父的理解。我基本上同意您对他的评价,也 无意避讳他的历史污点,诚如您文中所说,他自己对此深感痛苦和忏悔,并努力以实际行动赎罪。我也感谢所有关心和还记得他的人,我母亲已于88年去世 妹妹还在苏州。 我想在此作一些补充。 1、我父亲小学毕业后,入通县师范学习6年(见他的散文<<怀旧>>),就我所 知,未在宣化师范就读,只是33年从北师大毕业后,曾在宣师任教。 2、我父亲是个很勤奋的人。到苏州任职后,根据当地条件,对明清之际苏州 的社会和纺织业发展做过许多研究。56年,写成<<明末市民运动>>一书,人民 出版社已编辑排版,因被定为右派,自己主动写信给出版社,并退回了已预付 的稿费。在此前和以后,他一直在研究苏州纺织业发展,积累了大量资料,并 在人民日报、光明日报发表过有关的学术论文。56年或57年,他还有一个重要 发现:在玄妙观一间屋子里,发现了被砌在墙内的清初<<奉各宪永禁机匠叫歇 碑>>,从碑文可知,当时的雇工已经常通过“聚众叫歇”(罢工)和作坊主(机 户)斗争,因此作坊主才请官府明令禁止。这通碑的拓片曾陈列在历史博物馆的通史陈列中,是颇有价值的史料。他在研究中积累的数以千计的资料卡片和已写成的20余万字的初稿已全部被毁,片纸无存。 3、方诗铭不是纪庸的笔名,他写过几本历史小册子(如<<汉代对匈奴的防御 战争>>等,但不是这本。 纪英楠 《购书小记》 今日得旧书数册,三折购之:
一:纪果庵《两都集》;郑骞先生《永嘉室杂文》;蒋梦麟自传《西潮》;赵元任夫人杨步伟《杂记赵家》(以上均为辽宁教育万有文库版)。
二:人民文学出版社卢梭《漫步遐想录》。
三:商务印书馆黑格尔《小逻辑》。
前日始读陈登原先生的《中国文化史》。周作人先生散文集《苦雨》已读过,金斯堡散文集待读。每日白天实习上班,下午6点许便可到住处,吃罢晚饭烫上一阵热水脚,晚上可读书3小时至11时睡觉。很久不曾上网,如今于此也无甚特别兴趣,倒是少看电视少上网多看书更为有益(电视之害,回家有切身感受)。
附:郑骞(906-1991),字因,祖籍辽宁,十一岁以后随爱定居北京,1926年毕业于北京崇实中学,随即保送燕京大学,主修国文,毕业后曾任教于河北女子学院,燕京大学、东北大学、暨南大学等校。1948年应台静农之邀,赴台湾任台湾大学教授。其后曾数次渡海,赴香港、美国,执教于耶鲁大学、印地安纳大学等校。退休后转任台湾东吴大学,辅仁研究所教授。 郑骞说识渊博,治学严谨,其治学范围以古典文学及文学有关的史学为主,兼及字画碑帖的考证及古天文学等其他许多方面。其学术研究著作有《辛稼轩年谱》、《景午丛编》、《燕台述学》、《陈简斋年谱》、《陈后山年谱》等数十种,又长于旧体计词创作,有《清昼堂诗集》十二卷行世,收录其旧体诗117首。 《永嘉室杂文》为郑骞晚年自编的小品随笔合集,收录了作者赴台湾前手后杂文、序跋、演讲等60余篇。书中文章涉及的内容相当广泛,形式也十分多样。既有纯粹学术性的研讨与论述,也有所谓“信笔所至”、记录一些“零星琐事”的随笔,既有对文史掌故、文学史料富于真知灼见的精辟分析,又有对往日旧事、个人经历坦太而又富于情趣的回忆。从中既可以看到作者广博而又精深的学识,不同的读者可以从这本书中获得不同的收获,文史专家可以从中得到有关文学史、文化史有趣资料和精辟见解,初学者可以从中窥见前辈学者治学之甘苦与门径,一般读者亦可藉以增长知识引发兴趣。
06/3/23 xi'an 《关于碑林》
晚上看到千然谈到曾来西安买过笔纸,让我不禁想起书院门来。那是淘文房四宝的必去之地。进书院门后再朝里走到尽头就是碑林的入口了。我去过书院门好多次,都是在碑林门外看了许久就走了,因为没钱买门票,从来都没进去看过那些碑刻。 对于碑林的印象要始于四年前到这个城市的一个秋天的黄昏。一个人漫无目的地在古城的内城瞎转,不觉就到了日落西山的时候。正在寻觅公车未果的时候,抬头一看,却是到了南门。门内左侧有一小塔,旁边横一匾,上书三个大字:书院门。第一次来到这样一个大城市也是古城,对它的印象首先要缘于书里的描述,此时见到这样的匾和周围古色古香的旧式建筑,倒让我有了更直观的印象和好感。于是便沿着步行街道走马观花地看着买卖文房四宝和各式玉石古玩的店铺,倒真有几分梦回唐朝的错觉。走了没多久就到了书院门的尽头,再前去数步之遥,赫然已是碑林的大门。 那次因为怕再往里走迷路,只到此便回去了。后来不断了解到一些关于碑林的介绍,也去过书院门:当然是为了顺道看看碑林,却不曾进得门去。原因很简单也很现实,因为买不起那几十块钱的门票。不仅仅是碑林,说来惭愧,整个西安和陕西这么多古迹和旅游胜地,因为无钱买门票或者心疼那可作几日乃至一两周的生活费的钱的缘故,就只好作罢。如今四年将逝,想来也是没机会去,随便一个哪怕带半点古迹气息的地方去走动走动了…………
不可知,也不想知。怕是人已不是曾经的人,心境也不是曾经的心境了。人非草木。然而,此去将来,最悲哀的莫过于连喟叹的心情都已然没有了罢…… 2006/3/14 长安 晚 《回到长安》 三月十二,凌晨四点,回到长安。
气温骤降,在火车站空荡的广场站了两个多小时,6点回到住处,还是那些人,还是那张凌乱的床,不曾收拾那仅容侧身躺下的角落,带着重重的疲惫和一路北上来不及输理的头绪,就这样一睡,直到晚上8点。醒来却是那么熟悉的陌生。是的,那么熟悉的陌生。
一路向北。回到长安,回到长安。叹,叹。
累,对城市和周围环境前所未有的陌生与失落。这就是我生活了四年的城市,是我来往四年的路途么?而下一站,是否又将延续着从一地到另一地的往返……如果可以就这样一直在老家的山里住下去,那是否又能减轻我些许的不安?我不知道会是怎样的结果,那样或许就是我的归宿吧。然而明明不愿意去到别处,却不得不这样在去留之间,在此处与彼处,徒增无限的无奈与喟叹。所谓生活在别处,也许就是这样一生也不能遂愿地奔走在来去的路上。哪里是终点?又能否回到心灵的终点……
落叶归根。叶落终究是要归根的。
你是不是像我在太阳下低头,流着汗水默默辛苦地工作
你是不是像我就算受了冷落,也不放弃自己想要的生活
你是不是像我整天忙着追求,追求一种意想不到的温柔
你是不是像我曾经茫然失措,一次一次徘徊在十字街头
因为我不在乎,别人怎么说,我从来没有忘记过,对自己的承诺”…………
2006/3/13 西安 午
《回家吧,那里有我们需要的一切》 忘记过去是我们共同的罪恶
去认识,是我们必该做的事情
回家吧,那里有我们需要的一切
昼夜思想,你将有福。
再读《边城》,昨晚看到最后翠翠为爷爷守灵到最后结束的文字,那深深的哀伤在凌晨竟是那么的浓烈。“回家吧,那里有我们需要的一切。”可是家在哪里?这个世界除了我们自我的心灵和感情之外,一切都那么不确定和虚无。
我们所看到而得到的认知的一切,只是我们的经验的感觉,而被我们看到的则仅仅是“感觉材料”(罗素),在那些“现象”背后是否存在一个物质的客体?它又是怎样的形式?而最终的结果却是令人沮丧的。除了自我的心灵和感情,其他的一切或许整个人生,不过是真如一场梦境罢了。自己在梦里见到了各种各样的人事,经历那后来唯一真切的感情,最后却都是为了一种“存在的死亡”或者梦的结束。这是一个悲伤而无可改变的结局或归宿。正如《边城》最后的那几页文字,给我的除了人事的突然与不可改变,更多的则是情感的“悲伤的静默”,也许,这样才是真正该去到的地方和归宿:人生梦境的结束,意象梦境世界的结束,存在的死亡的来临:我们真正心灵和感情的归宿:
——回家吧,那里有我们需要的一切。…………
06/1/14 长安
《品诗四原则》 概而言之,我之品诗原则有四:经验,思想,形式,语言。
一,经验须实。虚则空,空则幻,幻则无根。
无根之木死,无源之水枯。
二,思想须深须独特。深思为诗之骨,撑起别一世界。
人云亦云无诗。
三,形式须自觉。当代诗须瞄准古典七律之高标。
必要的就是朴素的。
四,语言须精美。极尽发掘中文可能性之能事。
充分的表达即风格。
实在、深思、讲究、精美,诗就“耐读”,经得起反复把玩,
越品越深,幽邃莫测。要一个例子吗——陶渊明怎么样?
————杨炼 《“二元论”何处去?》 近代哲学几百年发展以来,笛卡尔的“心物二元论”在近代哲学的发展中始终占据着支配性的地位。而在20世纪的哲学中,这种“心物二元论”却受到了普遍的挑战。20世纪的哲学无论是在形式还是内容上,和之前的哲学相比都有着显著的提点。尤其是在内容上,更趋于复杂和多变化。
传统哲学的演化,英国的经验论哲学可以从培根、藿布斯、洛克、贝克莱、休漠等的思想发展线索来探究;欧洲大陆的唯理论哲学亦可从笛卡尔、马勒伯郎士、斯宾诺莎、莱布尼茨到沃尔夫的思想发展线索找到其脉络;而德国古典哲学也可从康德、费希特、谢林、黑格尔到费尔巴哈的思想发展来探究。而20世纪的哲学在形式上则显得流派纷呈,风格各异。多元化的思想发展动力取代了单一的思想发展线索,不考虑生活经验的因素,主要的思想动力至少表现在如下几个方面:马克思主义、尼采的权力意志论、胡塞尔的现象学、以费雷格、罗素为肇始人的分析哲学、以基尔凯郭尔为先驱的存在哲学、爱因斯坦的相对论等。
同时表现在学理上分解为迥然不同的哲学思潮。20世纪的西方哲学,就其较核心的部分而言,主要由三大思潮组成:以分析哲学和科学哲学为主线的“当代知识论哲学”;以现象学和存在注意为主线的“欧陆人本主义哲学”;以马克思主义和其他哲学流派的结合为主导的“西方马克思主义哲学”。第三个特点则是彼此的消长和演化更加迅速。一种哲学思潮流行的时间不长就被另一种取代,相较于以前,这在20世纪是其不同已往之处。
单就形式而言,这个世纪哲学的特点都是异彩纷呈的。在内容上,则更加复杂化。至少有这样三个特征:一是从近代哲学对“认识论、方法论”研究的重视转向对“本体论“研究的重视。例如海德格尔的”此在本体论“、萨特的”现象学本体论“、卢卡奇的”社会存在本体论“、古尔德的’社会本体论”等等;其二正是前面所说的从近代哲学的“心物二元论”转向对‘一元“的哲学起点的探索;与此同时,也从近代哲学的意识哲学转向语言哲学和符号哲学方向。而近代哲学的发展,笛卡尔的”心物二元论“始终贯穿和支配着数百年近代哲学的发展。到了20世纪,所有的思潮好象都在开始朝笛卡尔说”不“,挑战是普遍性的。胡塞尔的”现象“概念、柏格森的”生命“概念、詹姆士的”经验“概念、海德格尔的”存在“概念、怀特海的”过程“概念等等,这些都是在希图扬弃笛卡尔的这种二元论,希望能重新提供一种新的出发点。
这种对”一元”的哲学起点的寻求和本体论的重视,即对哲学的阿基米德点的寻求,的确大大深化了当代哲学的主题。对本体论的重视也是对重建思想基础的重视。近代哲学思想经过基尔凯郭尔、马克思、尼采等人的冲击,其思想基础已动摇,而20世纪现实生活中出现的一系列新的和重点的问题也需要从新的思想基础来出发进行阐释。正是这样造成了本体论研究的复兴和对“二元论”的挑战。
然而“二元论”或者重建思想基础是否就意味着对“心物二元论”的全盘否认?不可否认,无论是“现象”、“生命”、“经验”、“存在”、“过程”等一元概念的提出,都大大丰富了对二元论的怀疑和增强了多它的挑战。而“二元"本身是否在新的世纪,在哲学思考中就面临着”非此即彼“的选择?”二元论“何处去?有个不能忽视的事实是,20世纪如此纷繁复杂的”一元”哲学阿基米德点的寻求并未真正确立自己新的思想基础。它们至多只是提供了一中思考和发展方向,也许并未指明出路。
这让我想到了《周易》这部最能代表中国文化和哲学思想的典籍的阴阳二元思想。《周易》被誉为“五经”之首,由《易经》和《易传》组成。《易经》即六十四卦,有卦画符号和卦爻辞组成。在《易经》的卜筮形式下,蕴涵着深刻的义理。从它的卦画构成来看,三百八十四爻无非一阴一阳,六十四卦两两相对,体现了对立统一的道理,是阴阳哲学的形象表述。
《易传》是解释《易经》之作,共七种十篇,因而被称为“十翼”。作为释经之传,《易传》有两套语言,一是它的卜筮语言,即象数形式;一是它的哲学语言,即义理内涵。《易传》的象数形式是为表现其义理内涵服务的。《易传》的义理内涵,即易道,是《易传》的思想核心和内在精神。它分开来说是天道、地道、人道,合则为“一阴一阳之谓道”,就是阴阳哲学。《易传》认为世界上的一切现象都具有阴阳的性质,不仅自然界的气有阴阳,天、地、雷、风、水、火、山、泽有阴阳,社会上的君臣、父子、夫妇有阴阳,而且数学上的奇偶、品性上的柔刚、道德上的仁义、以及行为上的进退屈伸、地位上的尊卑贵贱等等也有阴阳。因此,天地万物的变化运动都可归结为阴阳两种对立势力的变化运动,并为这两种势力的交错联合、斗争消长所决定。如果阴阳两大势力达到了一种最佳的结合,既有刚柔之分,又有阴阳之合,协调一致,就叫“太和”。“太和”就是最高的和谐,也就是天与人、自然与社会的整体和谐。这种追求正是《易传》的价值思想。这种哲学思想,深刻地影响了我们两千多年以来的文化和思想。
我想,若说中国没有哲学,这应该是不攻自破了。综观西方哲学,尤其是近代哲学几百年以来的“心物二元论”几乎无出《周易》之阴阳哲学左右。20世纪胡塞尔的”现象“、柏格森的”生命“、詹姆士的”经验“、海德格尔的”存在“、怀特海的”过程“等等试图重建自己的“一元”哲学阿基米德点的概念的提出,是否就意味着“二元论“本身真的就在新的世纪和哲学思考中应该抛弃而走入所谓的”一元“之中?何况,“一元”好象也显得牵强和一家之言了。
那么出路在那里?若说“二元”不足诠释,新的哲学思想又在如今的“语言哲学和符号哲学”中流于精细化,好象要到了忽略这个问题的程度一样,那么我们是否在将来就能走出“二元论”而达新的境地?我看未必尽然。正如同上世纪初的”五四运动“走到现在,有个趋势却又在朝理性的传统上回归,这难道不是一个启示么?无论是笛卡尔的”心物二元论“还是周易的“阴阳”二元哲学,或者一元“道”,这代表着西方文明和东方文明各自在哲学上的两中思想基础,其实最终走到了同一条道路上。是否可以这样说,笛卡尔的“心物二元论”或者整个近代西方的哲学思想基础,在几千年我们的《周易》上已经给出了答案。《周易》的价值不仅没有被很好的发现和继承,而且是应该从哲学思想基础的层面上对此给以重新评价。
“二元论”何处去?我在今晚突然有了这样的疑问,写读书笔记到这里我想我好象隐约找到了答案了。而“一元”阿基米德点的寻求也许会给我们新的启示甚至震撼,但是能出其左右么?答案在《周易》里面。
2005/12/25 晚11点 长安 记
《人生的忠告》(摘)
1、多吃些粗粮.
28、家庭的融洽氛围是难能可贵的。 29、尽你的全力让家平顺和谐。 30、当你和你亲近的人吵嘴的时候,试着就事论事,不要扯出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 31、不要摆脱不了昨天。
《反抗的人生》 一、
人自降生伊始,就在有形与无形、有意与无意见追求和创造自我存在的价值。从一个纯粹物理意义上的动物体成长为区别万物,有其独特思想——能解放精神的思想——精神意义上的人,某种意义上便是真正的人生,亦或是人生的目的。 我一直坚持认为,这个世界并无超凡的意义。但我知道这世界上某种东西是有意义的,那就是人,因为人是唯一提出生死有意义的生灵。人的一生,就是在提出生死有意义的认知后,在自身存在的实际行动中践行这一信仰;就是在抗拒结束生命,反抗并创造存在的意念中度过的。 这个世界的有意义与人生的有意义,因为人——提出生死有意义的生灵——在短暂的生命旅程中,追求和超越着自我的存在与责任,进行着无有终点的形而上的反抗和创造着反抗的人生。形而上的反抗是人挺身而起反对其生存状态与落后的、不和适宜的创造。同时,在反抗的人生中,正如加缪所言,我们不会为了生产不属于我们的存在而杀人或者死亡,相反要为了创造我们现在的存在而活着,并让他人活着。 真正反抗的人生,是一个过程,其前提则是一个有着自由意志的人——时刻对其自身的生存环境加以批判与反省,并不断自我完善和创造着自我存在的价值。对自我彻底的认识是对可悲与局限性透彻的认识和反省,并在之后彻底否认的认识。纯粹形而上的自我认知与反省是不足以称之为真正否认后的认识的,还需要以自身的实际行动去创造和改变我们的存在。故而,反抗的人生是由反抗的人,一个说“不”的人,一个有深刻的批判精神和自由意志的人,在短暂的人生之中创造和改变些什么的一种过程。诚然,置身于人类发展的过程中,这段过程是渺小甚至忽略不记的,但正是这无数的反抗的人生,构成了人类文明的进步和人类生灵的真理,赋予了这个世界以理智。这是每一个有智慧有良知有勇气的人都应该为之奋斗的。 二、 如果说宗教对人的看法是悲观的,而对人的命运的看法是乐观的,那么我则认为,对于人的命运我是悲观的,对于人我则是乐观的、积极的。某种意义上,人具有无可逃避的可悲性。人是很可悲的动物。人的可悲,缘于其本质上的渺小,对其命运的茫然与无能为力。正如叔本华在《论意志与表象的世界》中说过,每个人起先都认为自己是完全自由的,甚至他的每个动作都是自由的,并且以为自己可以在任何时候开始一种生活,也就是说变成另一个人。但是通过实验,他又惊异地发现自己并不自由,而必须服从自然,虽反复考虑,下定决心,他依然不能改变自己的行为。从出生到死亡,他必须一直扮演他自身诅咒的那个角色,将自己的角色演至剧终。 哈姆莱特说,演戏,就是设陷阱,我将在陷阱中抓住国王的意志。好个抓住。因为意识要么疾走,要么缩回。必须凌空抓住,即意识在投向自己匆匆一瞥的那个千载难逢的时刻。演员模仿过眼云烟的东西,就那样经历了多少世纪,领悟了多少智者,模仿了他可能成为的人物和他切身经历的人物,而至始至终,他只能在舞台上演绎着一个个不同的角色,而最重要的角色,他自己却未曾演绎过。或许抓住过历史人物的意识,而自身的意识只能由它在疾走而无能为力了。 尼采说过,生命注定是段非常悲苦的人生过程。人的命运的可悲性恰恰在于,他自始自终都未能扮演他所期待的角色,相反,是所诅咒的角色。于物质世界而言,它只不过是之于自然规则而言注定要消亡的一分子;于精神世界而言,它不能主宰自己,始终处于一种荒诞之中。加缪说过,人一旦意识到荒诞,就永远和荒诞绑在一起了。一个人没有希望,并意识到没有希望,就不再属于未来了。 人们都活着,却好象不“不知道”活着似的。这实际上是缺乏对生命的体验。从本意上讲,只有生活过的,并进入意识的东西,才是经验过的。正因为对自身命运与价值的茫然,我们才未能真正地在短暂的一生中“抓住”过自己的意识——不仅未能创造或使已有的存在完好,甚至在不停地进行着扼杀不属于我们自己的存在的状态。 “真正的哲学问题只有一个,那就是自杀。判断人生值不值得活,就等于回答了哲学的根本问题。”人们在其短暂的人生中,不断赶路,却在一个个意识的十字路口忘记了出路,亦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何而活。卡夫卡有这样一句话,“目标确有一个,道路却无一条;我们谓之路者,乃踌躇也。”也许,大多数人在其盲从的可悲命运中连目标的稻草都没有抓住过。至于道路,不过无异于一条长长的隧道里出轨的火车上的乘客的处境,所处的地方恰恰是:来自隧道始端的光线微乎其微,以至于不得不间断地用目光去搜索,去一次又一次地失去目标,弄的连哪里是始哪里是终都没有把握了。道路,也无所谓道路了。 人生的不幸还因为,人往往容易迷失自己,忘记自己无可逃避的局限性。自大只能导致自灭。叔本华说:“人看似从前面被牵着走,其实,他们是后面被推着的。”往往自以为可以随时抓住自己的意识,可是,却因为那可悲的自大,而在匆忙的行走中丢掉了自己的影子。“人生之所以不幸还因为:生物的等级越高,痛苦就越大。增长知识也无济于事。因为,意识的现象越完全,痛苦越显著。植物没有感觉,因而也就不存在痛苦。最低等动物的生命——如滴虫类、变形虫类——能感觉出很小的痛苦:即使在昆虫身上感受痛苦的能力也很有限。拥有完整神经系统的脊椎动物,才开始有高度的感觉能力,并随着智力的发达而提高。所以,随着知识的发达,意志的上升,痛苦也就随之增加,到人类就达到顶峰。同样道理,一个人认识得越清楚——他越有智慧——他的痛苦就越多;天才忍受的痛苦最大。” 谁能知道这一点?历史是由每个微不足道的瞬间构成的。 我们向河里扔进一块石头,水面就会产生一圈圈波浪。大多数人活着,却没有意识到超越个人的责任,我想,这就是认得命运的不幸的核心。我并非否认人生的毫无价值,相反,正因为对于人我是乐观的,积极的,所以,人只有承认自身的局限与可悲,在对自我的彻底否认的基础上,才能真正认清自我,意识到超越个人的责任,构建人类文明的进步与人类生灵的真理,赋予这个世界以理智。
三、 奥伯曼说过:“人是会死的。这随时可能发生,但人们会抗拒死亡。”人的开始与结束或许都是一致的,但过程却有着巨大的差异性。正因为对人我是积极的,我们就更需要清楚,历史是由每个微不足道的瞬间构成的。我们不仅仅要意识到个人的存在——活着,就要“知道”自己活着,还要意识到超越个人的责任。这个世界的有意义与人生的有意义,因为人——提出生死有意义的生灵——在反抗的人生中追求和超越着自我的存在与责任,为了创造我们现在的存在而活着,并让他人活着。 人的命运是不幸的,人生是短暂的。但是,正因为有了那微不足道的瞬间才构建了历史与人类文明。强大的自然法则我们不可抗拒,这或许是人的命运的不幸的重要原因。我们却可以选择去义无返顾地“抓住”自己的意识,义无返顾地生活,为了创造我们现在的存在而活着,只要我们真正愿意。 人生只会因为反抗而变得真正有意义。这个世界并无超凡的意义,但这个世界上的某种东西是有意义上午,那就是人,因为人是唯一提出生死有意义的生灵。在这个世界上至少存在人的真理,而我们的任务是赋予这个世界以理智,同其命运抗争。而这个世界除了人之外没有其他的理智可言,倘若要拯救人们在生活中形成的思想,那就应该首先拯救人。 历史与文明的进步,是由无数反抗的人生构建的。真正的反抗的人生,则是一个有着独特思想的人——能解放精神的思想——在不断的反省中进行彻底否认后创造着现在的存在。一个有着独特思想的人,首先是一个有着自由意志的人,他必然是一个反抗者。“什么是反抗者,就是说‘不’的人。但他如果表示‘不’,他决不是放弃。他也是一个说是的人,甚至从他最初的意念就是如此。”一个人有着自由的意志,体现在三个方面:首先,当他愿意这样生活时,他是自由的;现在他当然不能退回去了,因为他已不是当时愿意这样生活的他了,而就这一点而言,他活着又何尝不是实施他当初的意愿的方式。其次,在他可以选择这一生的行走方式和道路时,他是自由的。最后,他的自由表现在:他作为那样一个人,怀着这么一种意愿,在任何时候都沿着这一人生道路走下去,并以此方式恢复自我,诚然,他走的是一条虽可选择,但繁如迷宫的道路,以至于这一生活中没有一块地方不曾被他的脚印所覆盖。反抗者也是对其自身最彻底否认后而重建的自我。一个有着自由意志的人,诚然是一个反抗者。人的命运是可悲的,但人一旦选择了活着,就应该痛苦而冷静、清醒地活着。 拯救人,意味着我们在冷静地思考其命运和承认自身的可悲与局限后,能在这“微不足道”的瞬间——反抗的人生中,反抗些什么,成为一个真正说“不”的人,也是一个说“是”的人,能“抓住”自己所扮演角色的意识。这种反抗并非毫无意义与价值的反抗,也并非纯粹形而上的反抗。它也是时刻在践行和创造着我们现在的存在。人是唯一提出生死有意义的生灵。所以,在这真正反抗的人生过程中,彰显了其弥足珍贵的独特的思想和个人价值,同时,也超越了自我存在与责任,并创造了我们现在的存在。正是这无数反抗者的“不”与反叛,构建了人类生灵的真理,赋予了这个世界以理智,更重要的是,进而也拯救了人。 人的勇气教会了其义无返顾地生活,而推理则教会了其认识自我的局限。反抗者的行动让自身审视其自我,而排除一切盲目的评判。没有所谓的可笑永恒,但又不否认永恒。“反抗的逻辑是:要服从正义,绝不去加强社会的非正义;要运用清晰明了的语言,而不使谎言充斥世间;要在面对世人的痛苦时为争取幸福而奋斗。”加缪如是说。反抗将自我价值给予人生,贯穿人生的始末,恢复人生的伟大。真正的人生,是从纯粹动物体成长为反抗者的过程。人在这一过程中,进行着没有结束的反抗;而反抗的人生,又是一个反抗者同其命运抗争,赋予这世界以理智的历史瞬间。 让我们仅仅指出,我反抗,故我们存在。我们不会为了生产不属于我们的存在而杀人与死亡,不否认死亡与永恒,但我们要为了创造我们现在的存在而活着,并让他人活着。这就是一个有着自由意志的人,一个反抗者,义无返顾地选择的行走方式与道路,也是真正的反抗的人生。 2003、8、31 故乡 2004、5、 2 西安 《读书小记:霍布斯》
西方政治理论,从16实世纪马基亚维利以来,至少形成了三大流派。一派是法国卢梭、狄德罗等启蒙学者所代表的浪漫(理想)民主主义,一派是英国霍布斯、洛克所代表的政治(现实)保守主义,还有一派上17世纪英国“掘地派”,如温斯坦莱(G.Winstanley)所代表的平等共产主义(共产主义并不是马克思的发明)。
一 是对外抵御敌人的侵略; 二是对内维护社会的和平与安宁; 三是保障人民通过合法的劳动生产致富。”
霍布斯对社会契约论的回答是: ”不带剑的契约不过是一纸空文,它毫无力量去保障一个人的安全。”(《利维坦》,19章)这就是说,没有权威的社会契约并不是导致民主,而是导致无政府状态。在很多人的眼中,英国是老牌的资本主义民主的典范国家,但是他们却忽略了这种君主立宪制的法制民主的理论基础是奠定于霍布斯、洛克的国家主义,政治保守主义之上的。
我们自己国家的这种群众对国家权威的蔑视,不能不说是文革的后遗症。包括现在越来越多的所谓的提倡“自由民主”思潮的学习西方政治制度的我们的众多国家精英们,动不动轻言“政治改革”,实际上也许是隐藏着颠覆现存体制和制度的同义词。
我们不必去讨论西方的民主制度本身好不好,是不是真正适合我们自身的发展,但是我们有必要认识和了解,自身应该有一个清醒的认识,对于西方这种民主制度,包括其理论基础,中国人并不是真正了解,而是存在严重的误解。 试问,在那些动则提出所谓的“政治改革”,走西方民主制度道路的众多精英阶层中,那些所谓的“民主派”、“新自由主义”,除了搬来了一大套西方理论的皮毛学舌外,有谁对民主问题作过研究和深思? 而西方势力利用中国这些士人的这种无知,极力鼓吹无政府状态,目的是欲削弱中国的力量,达到分化制之而遏制中华的真正战略目标。众观几十年以来,尤其是近年来,他们何曾停止过对于这一意识形态的灌输!他们向中国灌输伪自由主义,伪民主注意,真正的耳目表只有一个,就是要中国乱,要中国陷入无政府状态,要中国土崩瓦解。 而事实上也是,法制主义是一种保守而不是一种革命主义。至于卢梭,也不应当只注重他的浪漫主义,他也有过同样的保守注意,法制主义, 和爱国主义的一面。卢梭说过:
而同样,卢梭也认为国家主权的目标高于全球化: 今日重读这样一些文字,对于那些真正热爱国家,正义,有自己的评判标准,真正有自己的思想的人们,重读西方民主制度的理论基础的大师们的著作,对于每一个来说,不管是所谓的“自由派”也好,“保守派”也罢,对于真正思考我们自身的民主问题和关心国家社会进步而言,这是迫切的,也永不过时。 2005/6/7 西安 《签书记》(二)
七、
八、
站的这个地方正好是挨着店门,所以人们进来我都能很清楚地看到。好多人都是一进店门,开始都不知道里面在忙什么。因为平时冷清的缘故,现在变得热闹起来了,他们便有跟着近来凑这一份子。
《签书记》(一) 《关于传统》
传统的东西绝对不能丢。丢了也就丢了我们的 民族性了。现在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反思100年来的新文化运动,不是说搞这个运动不好,而是一棒子打死就确实做的不对了,回想我们的“打倒孔家店”是个多么盲目和冲动的口号!着也是为什么现在我们走了100多年的路又越来越自身意识到继承和发扬传统的必要和迫切了。“新古典”这个道路是一定要坚持走下去的。
追究我们现代社会“物质意志”统治一切的深层原因,也就是我们所担心和呼吁的国民素质和文化意识的缺失与淡薄的原因,不能不考虑到100年来支持了几千年的传统社会结构的彻底破坏——也就是乡层社会结构的被破坏。现在都在说东方文明的复新和世界化,有人说21世纪是东方文明或者是中国文明的世纪,我想未免有点乐观了,如果我们没有把传统的东西继承并发扬好,恐怕我们的自身民族性都将被现在盲目的西化所抹杀。这叫要问我们的教育在这个问题上承担了多少责任和作到了多少成绩?而我们的教育体制事实现在证明不是有一些问题而是有很大的问题,我们对传统文化的继承太缺乏了。不信看 现在的大学生的国文基础有多么的欠缺。
对于古文问题不是他有多难,而是我们的教育体制对他关注了多少,也就是对传统的文化精粹重视了多少?我们现在的教育重功利,实用,工具性,而在修养与思想性方面根本没涉及多少,这就是我们的高等教育的失败。如果长久下去,我们这所谓的高等教育出来的栋梁,在将来不把整个民族的东西丢完才是怪事。 我自己到现在就是才发现我们的传统文化是多么的优秀,可以说世界上没有哪一个民族的文化可以和它媲美,而自己才发现对它了解是多么的浅显。也就只有亡羊补牢了,不知道还是否来得及。
我想,对于我们的国文教育,要是不从文学,美学和哲学的意义上来教育和培养孩子们的话,再过半个世纪,我们也许对于传统的精华所知也就为零了。我想我们的教育,从小学到大学,应该一直贯穿国文的教育,古文至少要占一半,如果学生有坚实的古文基础的话,无论是实用还是鉴赏还是别的什么,对于现代文的写作于运用根本就不成其为问题,为什么现在中小学生的写作水平如此让人揪心,这就是因为我们从100年前就开始走的那条彻底否认传统的道路导致。 根本还是在于我们现在的教育体制导致。我们现在的社会是个信仰严重缺失的社会,因此一切在功利的驱使下,也就不可能还奢望国人对传统文化精华的继承与发扬了,可悲可叹……不是我们自己为自己感到悲哀,而是将来,也许50年或者远一些,将来西方人会为我们的愚昧盲目而感到可悲!学别人可以,但是切记,不要以为什么都是别人的好了…… 《关于诗:呓语或独舞》 1、 二零零五年。三月,十七日。 古长安。雨后初霁。 |
|
|